世间师者多如星斗,或照前路,或暖人心。于我而言,我的语文老师——王梦老师更像是一束能拨开文字迷雾、点亮我写作心灯的光。十八载教坛岁月,她不灌墨汁,只引活水,把课本里的字、身边人的事,都酿成了我们笔下的光。
初识她时,我总觉得写作是道跨不过的坎。翻来覆去的素材,无非是小学时的拌嘴、考试后的懊悔,写出来的文字像晒干的稻草,既无新意,也无温度。
直到她站在讲台前,手里捏着本语文书说:“你们总说没的写,可课本里藏着最好的法子,都被你们漏了。”她翻开《我的伯父鲁迅先生》,指着文中的五件事,指尖在字里行间划过时,眼里像有光在跳。“你们看,写人记事不是只选一件事,要挑最能显性情的;也不是只记流水账,要把描写、抒情、议论揉进去,像炖汤得放够料,才够味。”
窗隙漏进初秋的光,落在课本上亮得通透。就像王老师说过的那些话,当时听着平淡,却不知“懂”的种子,早已悄悄种进了心坎。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写作不是硬挤出来的苦差事,而是一门可以跟着课本学习的手艺。那节课后,我再看课本,发现书里的文章不再是一堆要吃透的知识点,更像是一个个等着我去探索和拆解的写作锦囊。
相处渐久,我发现王老师的作文讲评课,更是与旁人不同。她总抱着两摞作文本,一摞是问题作文,一摞是优秀作文。问题作文从不写名字,只把“开头拖沓”、“细节太少”等毛病标出来,让我们一起挑错;优秀作文却会大大方方写上作者的名字,连某句话写得妙,某处细节抓得准,都要逐字逐句地夸。表扬同学作文时,她还会带头鼓掌。当教室里的掌声响起,我分明看见被夸的同学眼里,闪着和她一样的光。
最令我难忘的是有一次我的作文被当成了问题案例,她指着“我很开心”那句话,轻声说:“开心是藏在动作里的,是蹦着跑回家,还是攥着奖状手发抖?光说开心,别人怎么能懂你的喜?”没有半句指责,可我却红了脸,往后写作文时,总忍不住多琢磨几分细节。
此外王老师带着我们一起改作文的时光也同样鲜活。记得有一节作文课是关于“选择”的主题,我们交上去的作文立意总是差点意思。她并没有直接给出具体的答案,而是搬来一叠《人民日报》的“新闻早班车”,让我们翻阅并从中学习如何用有哲理的句子点睛。起初我改得磕磕绊绊,写道“选择就是舍去不需要的”,她看了摇了摇头:“能不能再细点?舍去的是什么,得到的又是什么?”经她一点拨,那些原本平平的句子,竟都有了筋骨。
如今我再拿起笔,不再怕没素材可写。总想起王老师捏着语文书的模样,想起她在作文本上画的波浪线,想起她那句“素材就在身边,别漏了”。我渐渐学会了用发现美的眼睛看待生活,身边的一草一木、爷爷的老收音机、妈妈煮的粥,都是最好的素材。
王老师就像一盏灯,把自己的光,变成了我手里的笔。她让我明白,“文字能发光”,好作文从来不是华丽辞藻的堆砌,而是真心与细节的相遇。愿往后经年,我可以握着这支“会发光”的笔,把温暖与光亮,写进更多的故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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